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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ly11122

《尘壤》 ---- 北斗星的斗柄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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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0 13:34: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瘴窟绝命坠落无妄
矿洞深处的瘴气浓得能凝出水珠,十八根黢黑矿柱扎根在潮湿地面 。柱身刻着扭曲的蚀影族逆灵纹,形似被强行拧断的蛇骨,每根柱顶均插着半截染血的吸灵旗,风穿矿洞时,旗面便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 。柱上绑着的青岩村孩子,皆是未觉醒灵脉的普通人,粗麻绳深陷皮肉,勒得他们脸色发紫 。最靠近洞口的小男孩名叫小望,细瘦的胳膊抖得像风中残枝,其余孩子也慌得只顾抽噎,唯有穿破洞粗布衣的男孩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落 。
黑布人踩着碎石缓步走近,手中持印着骷髅的玄色配血色引瘴旗透着森森魔气,旗身暗纹缠绕的邪灵瘴气刚飘至小望面前,便吓得孩子往矿柱后缩 。他用另只手中拿着的狼牙的尖刺抵住小望太阳穴,冰凉触感让孩子浑身一颤,随后压着嗓子低笑,声音如刮过矿洞的寒风般刺耳:“颜副统领,你该清楚,这些未觉醒灵脉的孩子,沾到半点瘴气就会丢命 。这三十六只陶罐按‘逆天罡’摆放,正道以六六天罡聚灵,我偏用它锁你的纯善灵能 。你每净化完六只罐,我便松绑两个孩子;若敢停手,这孩子的五脏六腑,半个时辰内就会被瘴气蚀烂,下场与西境矿毒中的村民别无二致 。”
颜东儿的护灵甲早已被矿洞寒气浸透,甲片缝隙还沾着昨日修缮地脉时蹭的泥土 。他望着小望眼中的恐惧,又扫过其他孩子瑟缩的身影 ——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把脸埋进胳膊,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这些孩子比当年在灵村啃白土的自己更脆弱,他至少能靠观音土勉强支撑,可他们连瘴气的边都碰不得 。他敏锐察觉陶罐摆放透着诡异,灵阵讲究 “疏密有致”,这些罐却刻意挤在一处,似要将灵气彻底憋死,但眼下救人要紧,他没时间细究,只想着先让离洞口最近的两个孩子脱困 。
“我可以渡灵能净化瘴母,但你得先松绑离洞口最近的两个孩子 。” 颜东儿缓缓抬手,胸口纯善灵根的白光刚亮起,便被黑布人甩出的三道蚀灵链缠住 。链节按 “逆三才阵” 分布,正道三才为 “天、地、人” 顺承,这链子却反其道而行,两道锁腕、一道绕心口,链上倒刺扎进皮肉的瞬间,黑血顺着链节滴落在碎石上,发出 “滋滋” 声响,转眼便被瘴气蚀成一缕白烟 。
“哈哈...到这时居然还谈条件?你感觉有资格?” 黑布人猛地扯动蚀灵链,颜东儿疼得闷哼出声,灵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链子涂抹了‘灭灵砂’,以血魔大法配合逆五行炼制 ——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专噬修士灵脉 。它会顺着灵脉游走,将你的纯善灵根磨碎,连灵根本源都剩不下 。现在,去净化最内侧那组陶罐,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
蚀灵链越勒越紧,颜东儿强忍着剧痛走向最内侧的陶罐 。罐口飘出的瘴母呈墨黑色,形似活物,刚触碰到他的指尖,便疯狂往灵脉里钻 —— 这瘴母完全不遵循灵气 “循环流转” 的规律,专挑灵脉薄弱处钻营 。他清晰地察觉到胸口白光在逐渐变暗,灵根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每净化完一只罐,剧痛便顺着脊椎往头顶窜,护灵甲下的皮肤渐渐发烫,正是灭灵砂在灵脉中作乱的征兆 。灵能本应温润平和,可此刻他体内的灵息,却像被烧红的铁钳紧紧夹住,又烫又疼 。
最内侧六只陶罐净化完毕,黑布人果然松了外侧两个孩子的绳索 。两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往洞口跑,可刚跑没几步,就被矿洞深处飘来的淡黑瘴气呛得剧烈咳嗽 。他们未觉醒灵脉,根本扛不住洞内残留的瘴气,只能缩在半途,再难前进一步 。黑布人的笑声里藏着阴狠:“别急着走,等颜副统领净化完所有陶罐,你们再一起离开 。” 颜东儿心中一沉,他早该想到,未觉醒灵脉的孩子根本跑不出矿洞的瘴气圈,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走向中间那组陶罐 。
按黑布人指挥接着是中间组最后是外侧组,颜东儿一组组坚持净化 。随着灵能不断消耗,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只剩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和黑布人的催促 。每当快要撑不住时,他便会看到小望偷偷递来的眼神 —— 那眼神里有恐惧,却还带着一丝依赖,像极了当年丫头望着自己的模样 。就在第三十六只陶罐的瘴母即将被净化时,黑布人突然狂笑起来,猛地扯动蚀灵链:“颜副统领,你真以为自己是在救孩子?你不过是在帮我开启异界通道!中央石堆是‘逆灵献祭阵’的阵眼,所谓正道以九转还丹聚灵根本源,我偏用九转逆阵散你本源!你净化的三十六只陶罐,是在为阵眼填充开启通道的灵能,而这些未觉醒灵脉的孩子,不过是引你上钩的诱饵!”
颜东儿这才惊觉异常 —— 中央石堆的黑苔之下,暗红纹路与他所学灵纹截然不同 。他所学灵纹皆为 “阳纹凸刻”,可这纹路却是 “阴纹凹陷”,仿佛要吸尽周围所有灵气 。此刻,随着他的灵能持续注入,那些暗红纹路正一点点亮起 。他想抽回灵能,可蚀灵链早已锁死他的灵脉,灵能如同脱缰的野马,只能源源不断地往最后一只陶罐里灌 。胸口的纯善灵根白光被强行扯出体外,像被狂风撕扯的绸缎,在空中碎成星点,而白光之中,已掺了一丝被逆阵污染的黑气 。
“现在醒悟,太晚了!” 黑布人举起引瘴旗,狠狠砸向中央石堆 。“你拼死护的灵脉,马上要毁灭了,哈哈哈...你越是纯善,这逆阵的威力就越强!这些未觉醒灵脉的孩子,也将沦为瘴气的养料!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哈哈哈...”
石堆瞬间爆发出刺眼的暗红戾气,三十六只陶罐同时炸开 。瘴气与灵能按 “逆五行相克” 的规律剧烈碰撞,形成一股巨大的环形气浪 。气浪向上掀飞颜东儿,向内撕裂地脉,还向外冲垮了矿洞入口 。这矿洞本就是座废弃灵矿,洞口狭窄且堆满历年碎石,气浪直接将洞口的碎石堆掀得坍塌 。大小石块混合着陶罐碎片、断裂的矿柱碎块,如雪崩般堵死了入口,仅在顶部留下一道窄缝,勉强能窥见洞内的混乱 。更致命的是,逆阵爆发的暗红戾气顺着窄缝向外溢出,在洞口形成一层邪灵屏障,连空气都透着黏腻的邪性 。
颜东儿被气浪掀得往地脉裂缝坠去,意识在混乱中逐渐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小望被气浪吹倒在地,黑布人被石堆射出的红光穿透(逆阵反噬,连设局者都未能幸免 ),还有洞口迅速坍塌的碎石 —— 那道仅存的窄缝,也被新的落石彻底堵死,断绝了他所有的逃生希望 。
“东儿哥!” 矿洞外,石鸢疯了一般用灵刀劈砍堵路的碎石,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随着一次又一次被邪灵屏障弹开,灵刀沾染到大量戾气后,刀身的灵纹也黯淡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洞口被碎石彻底封死,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急得眼泪直流:“东儿哥!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他就这样反复劈砍、被弹开,陷入了绝望的循环 。
傍晚时分,陆垣带着灵脉司属员赶至现场 。他将按 “子午流注” 刻纹的玉杖插进地面三尺深,杖身灵纹瞬间暗下去,还泛着一丝黑气 。他按住几乎虚脱的石鸢,沉声道:“石鸢,冷静!你这样不仅救不出东儿,还会耗尽自己的灵脉 。洞口被逆阵气浪与碎石双重封死,里面的邪灵屏障能侵蚀修士灵脉,我们根本进不去 。而且……” 他顿了顿,掏出灵脉检测玉,玉面上本该亮起的灵纹,此刻布满了黑色的裂纹,“检测玉探不到半点东儿的灵息,他要么已被邪灵侵蚀灵脉,要么…… 是被阵眼撕开的空间裂缝卷走了 。”
“空间裂缝?” 石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就算是拆了这座山,我也要进去找他,把他带回来!”
陆垣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没用的 。洞口的邪灵屏障,连灵脉净化符都无法破开 。强行破障只会导致邪灵外泄,外面那些未觉醒灵脉的普通村民,根本扛不住邪灵侵蚀 。况且,按‘八卦方位’推算,这洞口对应‘死门’,再强行闯入,即便你是有灵脉的修士,也会被邪灵蚀成飞灰 。”
接下来的三日,石鸢始终守在矿洞遗址,未曾离开半步 。他每天都坚持用灵刀劈砍洞口的碎石,可每次刚触碰到邪灵屏障,就会被弹开,灵脉还会传来阵阵刺痛 。陆垣带着灵脉司属员在矿洞外围布下 “阳炎草结界”,防止邪灵扩散 。他看着石鸢固执的模样,只能无奈叹气:“别等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东儿…… 已经不在了 。”
而此刻的颜东儿,正顺着空间裂缝不断下坠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胸口的纯善灵根本源失去了感应 。不知坠了多久,他重重摔在一片猩红的土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苍梧域 。域务院随即下达指令:一是将颜东儿的护卫司副统领职务除名,因民间谣言传播范围广、核实难度大,为稳定民心、凝聚民众信念,在无法出具确凿证据证明谣言不实的情况下,暂不给予颜东儿平反,同时剥夺其生前所有功绩 ;二是石鸢多次以颜东儿之事为由闹事,屡教不改,违反纪律,且无人为其担保,予以开除 。
苏合香在此期间为稳住颜南星,对南星说:“你若也因冲动行事被域主开除,日后便再无机会为东儿平反 。东儿为了苍梧域的灵脉付出了一切,你怎能辜负他的心血,怎能辜负自己在灵植培育上的天赋?” 颜南星最终选择忍耐,此后的日子里,她仍会每天往净灵阁外的空石凳上放一块灵麦饼,饼凉了便换一块新的 ,直到有一天她知道不能再替换新饼,这便是现实,无论是玄幻世界,还是真实人间,皆如此残酷 。
青岩村的小望始终记得颜东儿 。他每天都会去矿洞遗址,手里攥着那半截早已失去威能的吸灵旗,坐在碎石上,朝着洞口的方向静静凝望 。此前,他曾问过村里唯一懂些灵脉术的 “老半仙”:“护着我们的那位修士哥哥,还能回来吗?” 老半仙叹了口气,用拐杖指着洞口的邪灵屏障:“孩子,这地方的灵脉已彻底紊乱,洞口被封死,邪灵又如此浓重,那位护着你们的修士,回不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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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瘴边骨冷 —— 石鸢之死

石鸢被逐出灵都部的第三个月,瘴边镇的蚀灵瘴浓得能拧出水来。他窝在废弃矿洞的干草堆里,右手臂又在抽痛 —— 那是当初护着颜东儿挡血煞卫时留下的刀伤加后来不死心的在他遇害的矿洞遭到的邪灵瘴气腐蚀导致的不可逆的损伤。如今每到瘴气重的日子,整个右臂就会泛出黑纹,连带着灵脉都跟着消融。
矿洞外传来矿车轱辘的 “吱呀” 声,石鸢挣扎着坐起身。他得去搬矿渣,不然今天又要饿肚子。自从被逐出灵都部,他就没敢用过灵能 —— 护道卫石决明当年说过 “灵能修士的灵能是用来护人,不是用来争强”,东儿哥也在灵村跟他说 “就算饿肚子,也不能欺负比咱们弱的人”,这些话他一直记着。
矿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叫周老三,早年也是灵脉司的杂役,后来因为偷灵脉玉被除名,才跑到瘴边镇开矿。他早就看出石鸢是灵能修士 —— 石鸢搬矿渣时,偶尔会不自觉用灵能稳住矿车,虽然灵能微弱,却逃不过周老三的眼睛。
“小子,今天再慢半刻,就别想拿口粮!” 周老三踢了踢矿车,黑靴上的矿渣溅到石鸢的草鞋上。石鸢没说话,只是弯腰扛起矿渣 —— 他的右臂又在疼,可他不敢用灵能缓解,怕被周老三逼着用灵能帮他抢流民的灵麦。
中午歇脚时,流民们围着啃发霉的灵麦饼,石鸢蹲在角落,摸出怀里的半块干硬的灵麦饼 —— 那是南星在他离开灵都前偷偷塞的,饼上还印着灵植圃的麦穗纹,他舍不得吃,用破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小子,分我点!” 一个满脸胡茬的流民冲过来,伸手就抢石鸢的饼。石鸢本能地抬手挡住,灵脉里的微弱灵能差点涌出来,却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 东儿哥说过,不能欺负普通人。可那流民却以为他要动手,一拳砸在他的右臂上,石鸢疼得倒在地上,饼也掉在了矿渣里。
流民抢走了饼,周老三站在一侧冷眼旁观道:“灵能修士也有今天,哈哈哈,呸”, 实际后面的事都是他有意安排的,谁让石鸢一直想告发他周老三。石鸢趴在地上,越来越虚弱,黑纹顺着伤口往灵脉里钻,他却只能咬着牙爬起来 —— 他得继续搬矿渣,不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傍晚收工时,石鸢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靠在矿洞壁上,想掏怀里的护灵甲断绳 ——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却发现断绳早就被矿渣磨断了。周老三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脸色,撇撇嘴:“要死给老子死外面,别死在我的矿洞,晦气。” 说完就转身走了。
石鸢躺在干草堆里,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想起在灵都部演武场,秦艽说他天生与刀契合,前途不可限量,或可领悟传说中的刀域;想起青黛小队成立那天,东儿哥把刻着 “青黛” 的令牌递给他,说 “以后咱们是一家人”;想起南星笑着说 “石鸢弟弟,以后我种灵麦,你护着东儿哥”。
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破旧袍子的老人走了进来,是住在矿洞另一头的何陀罗。何陀罗早年是东莱域灵能修士,二十年前被魔族废掉灵脉,这才跑到瘴边镇躲清净。这些日子,他常看到石鸢对着灵都方向发呆,偶尔还会听到石鸢梦呓时喊 “东儿哥”“南星”,再结合石鸢身上残留的灵能之力,慢慢拼凑出他的过往。
“孩子,撑住。”何陀罗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这是‘护脉丸’,能缓灵脉的疼。” 石鸢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何伯…… 我不能用…… 东儿哥说…… 灵能修士不能欺负普通人…… 我要是用了灵能…… 就对不起他了……”
何陀罗叹了口气,他懂这孩子的执念。石鸢的灵脉本就因邪灵腐蚀,又被瘴气日夜侵蚀,还硬扛着不用灵能缓解,早已是强弩之末。他把药丸放在石鸢手边,转身去烧热水 —— 他想,等孩子缓过来,再劝劝他,灵能不是洪水猛兽,有时候用强反而是打击阻止犯罪,反而是真正救人。
可等何陀罗端着热水回来时,石鸢已经没了呼吸。他的手还攥着那截断绳的碎片,搭放在胸口 —— 那里曾挂着青黛小队的令牌,如今只剩空荡荡的衣襟。何陀罗慢慢合上了石鸢的双眼,摸着那抹冰凉(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泪渍),像是还在念着灵都的伙伴。
何陀罗找了块平整的木牌,用矿渣在上面刻了 “石鸢” 两个字,又在镇外乱葬岗选了处能看到灵都部方向的土坡,把石鸢埋了进去。他还在坟前放了块灵麦饼 —— 那是他用三天搬矿渣的工钱换的,饼上还带着灵垦司的麦穗纹,是石鸢到死都没舍得吃的 “味道”。
风裹着瘴气吹过土坡,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像石鸢当年在演武场练刀时,衣角飘动的样子。何陀罗站在坟前,叹了口气:“孩子,你才是最纯的灵能修士,也没给你念叨的东儿哥、南星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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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0 13:35: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5章 从颜南星到苏南星

灵植圃的晨雾还没散,颜南星已在种籽库忙活了半个时辰。她将挑出的劣种归拢进陶碗,数了数正好二十三粒 —— 严丝合缝卡在 “三百瓮种籽劣种不超三成” 的规矩里,一粒不多,一粒不少。苏合香掀帘进来时,她正握着毛笔在账簿上圈画,笔尖在 “西境矿渣村:需增派三名育护员” 的字样旁,重重描了第二遍,墨痕透纸,像在刻下不容更改的准则。
“域务院对晋升批复到了,提了‘去争议化’...” 苏合香没直奔 “改姓” ,只将一叠文书轻放在案上,最顶端的晋升名单上,“协管全境育灵正尉” 的空缺栏用朱笔圈着,格外扎眼。
颜南星翻文书的手没停,目光扫过 “晋升审查需无关联争议” 的条款时,指尖微顿,却没抬头,只淡淡开口:“西境的辨苗培训,上周灵赈司想换他们的人去,我没同意。” 她的声音平得像灵植圃的晨霜,“种籽的筛选标准,得按我起草的‘三、六标准’方案来,否则出了任何事,没人抗得起雷。”
苏合香心里透亮,这是她早已铺好的台阶。近几个月,颜南星对 “控制权” 的在意越来越鲜明:灵赈司想调整北境配额,她直接抱着测算的 “亩均耗种表” 摔在议事厅,连方司长都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实则她早已‘绕道’汇报给更上级了;有育护员没按标准挑种,她当场把整瓮种籽倒在地上,让对方从头再挑,哪怕耽误了发车时间。苏合香顺着话头往下接:“可现在的‘争议’,就卡在你这‘颜’姓上 ——民心稳定最重要,怕有心人把你和‘私吞灵气’的流言绑在一起,影响公信力。”
“姓什么不重要,我的方案、我的技术,业务能力才重要。” 颜南星终于抬头,眼底没了往日的软意,只剩冷静的权衡,“换个姓,能继续往前站,没什么不能换的。” 她顿了顿,补充的话像早演练过千百遍,“哦对了,育护员我得亲自去面试,还有灵植司的培育经费流程不符合现实情况啊,难道出门买东西会预先知道商品价格?再说老司长上了年纪,难道还要他老人家天天像年轻人那般涉险外出?具体我已向长老请示过了。”
苏合香愣了愣,才发现她早把所有环节都算透了,便不再绕弯,从怀里掏出枚银令牌,递过去:“域务院的正式调令准备好了,签了字,你就是苏南星正尉。”
颜南星接过令牌,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纹,没有半分犹豫。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几个月前那幕画面,在她心里刻下的答案 ——
那时她去瘴边镇监督种籽配送,马车刚过矿场口,就瞥见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破烂的粗布衣,右臂泛着狰狞的黑纹,正弯腰扛着矿渣,每走一步都要扶着矿车喘口气,侧脸的轮廓、手腕上青黛小队令牌留下的浅疤,都像极了石鸢。她当时攥紧了车帘,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想喊一声,却看见矿主周老三一脚踹在那人腿上,骂道:“灵能修士的架子还没放低?再慢就别想拿今天的口粮!”
石鸢没反抗,只是更用力地把矿渣扛在肩上,黑纹顺着伤口往灵脉里钻。他为了给颜东儿平反,被联盟像扫垃圾一样赶出灵都部,最后只能靠扛矿渣活命。那一刻,颜南星突然懂了:颜东儿的善良和石鸢的固执无法填饱肚子,甚至连自己都护不住;只有手里的权力、别人拿不走的技术,才能让她在灵都站稳脚跟,才能让她不用像石鸢那样,活得连粒劣种都不如。
她悄悄解开腰间旧的 “颜” 字令牌,随手丢进装劣种的陶碗里,令牌撞在陶壁上的轻响,像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我现在就去签字。” 颜南星整理了下墨绿育灵袍,把褶皱捋得平平整整,“让文书房把所有材料都改成‘苏南星’。”
主厅里,苍术巡案看着她在调令上签下 “苏南星” 三个字,笔锋利落,没有半分迟疑,笑着起身:“苏正尉,恭喜!以后咱全域的种子培育,就得仰仗你了!” 属员们纷纷拱手道贺,“英雄出少年”“全境的希望” 之类的夸赞声此起彼伏。苏南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点头:“都是为了苍梧域的生计,还得仰仗各位同僚鼎力合作,在此先谢过各位同僚。”
散会后,苏南星拿着新批的育护员名单,直接去了种籽车队。车队队长想把自己的亲戚塞进名单,她没给半点情面,把名单扔在地上:“按我圈的名字来,差一个符合‘三考标准’的,车队就给我待在原地 —— 饿肚子的不是你家孩子,你当然不急。” 队长看着她眼里的强硬,最终还是按她的要求重新选人 —— 他早听说了,这位新正尉连灵赈司都敢怼,惹不起。
傍晚,苏南星坐在育灵阁里,在新账簿的扉页写下 “苏南星” 三个字。她翻到第一页,重新批注 “选种规矩:劣种不超二成”“育护员需经实操、理论、应急三次考核,最终由正尉复议”,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案上的 “苏” 字令牌上。她摸着令牌冰凉的纹路,突然想起灵村那年灰雾季 —— 颜东儿把半块树皮递她时,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石鸢在破庙里把树叶团塞给她时,说 “我捡了好多,你吃”。可那些光和暖,终究没挡住灰色。
善意填不满现实的饥肠,固执的坚守也护不了希望;结界到底是守护啥的?她越来越迷茫,但她自己的 “结界”已铸成...

第 16 章 初碰边缘

苏南星这几月来平步青云,却未敢有半分骄纵,反而愈发谨慎 —— 她敏锐嗅到了不安的气息,仿佛触到了权力棋局的边缘,许多过往的疑惑正逐渐浮出水面。此时她正对着《西境调拨预案》皱眉,案上摊着:灵赈司送来的 “北境育护员调换申请”、西境矿场的紧急呈报,身后柜下还藏着卫凛派秦述送来的 “脉灵茶” 茶盒。茶盒中并未见茶叶,只躺着一柄玄黑绢布阵旗,旗身用幽冥墨汁勾勒的繁复符文如活物般蠕动,这正是 “玄冥祭灵阵” 的阵旗,既能勘测制造灰雾的玄幽祭灵阵位置,也能随心催动或控制。
“大人,灵赈司的霍山还在外面等回复。” 守库的育护员丁香轻声提醒,目光落在案角那叠 “劣种回收记录” 上 —— 昨夜苏南星熬到三更,逐一审核西境各村落的劣种比例,红笔圈出的 “瘴边镇周老三矿场” 又被她反复涂画,这个曾与石鸢有关的矿场,总让她隐隐不安。
苏南星头也未抬,沉吟着摆手:“让他等着。” 待丁香走出室外,她才转身打开柜下的茶盒,指尖触到阵旗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这是卫凛递来的 “橄榄枝”,昨夜秦述送茶时特意低声传讯:“督主说,有了这阵旗,您想知道哪里有玄幽祭灵阵,或是想催动控制,皆可随心所欲。”
苏南星闭上眼揉着太阳穴,过往的碎片在此刻骤然拼凑:为何颜东儿一个普通孩子会被处心积虑找到?因为他的纯善灵根能破坏人为制造的灰雾灾难;为何初入灵都部时所有人都对颜东儿格外 “照顾”?那根本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那些与颜东儿拥有相同灵根且身居苍梧域高层的,哪里是靠灵根纯粹,分明是审时度势、融入了这权力棋局 —— 就像受了重伤后的卫凛成了废脉,如今不照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颜东儿拼尽性命换来的是为了 “民心稳定” 不予平反,这让她彻底明白:高层留着她,从不是因为她的 “善良”,而是她掌握着 “提高抗雾灵麦产量” 的技术 —— 这技术看似是救民众的利器,实则是帮高层深度洗脑、稳定民心的工具。可她仍有不解:为何要一边用灰雾制造恐慌,一边又大力培育灵麦看似护着民众,实则是让民众彻底依附;这种 “制造危机再给解决方案” 的操作,只能说明普通人对他们有特殊用途。
她强迫自己冷静,回想起三日前昆布在议事厅说的话:“西境矿场是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出了任何意外,谁都担不起责任。” 庆幸当时自己没接话,如今想来,西境矿场,难道?莫非?
半个时辰后,苏南星拿着修改完善的《西境调拨预案》走出种库,霍山立刻堆着笑迎上来:“苏副司长,您看这育护员调换的事……”
“调不了。” 苏南星将手册递过去,指尖点在 “育护员资质审核” 一页,“按新规矩,育护员需通过‘三辨考核’—— 辨种籽纯度、辨土壤湿度、辨瘴气浓度。你推荐的人,去年在北境挑种时,把三成良种当成劣种筛掉了,这种水准,我不能用。”
霍山脸色一僵:“可这是方司长的意思……”
“方司长若有意见,让他亲自来灵植司找我。” 苏南星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西境矿场的灵麦配额,我已按‘亩均耗种表’重新核算,比上月增两成。但有个条件 —— 所有育护员必须用我筛选的流民子弟,他们懂灰雾里的日子,知道种籽的金贵。”
霍山还想争辩,却被丁香拦住。丁香本就是西境流民,当初苏南星见她时,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便破格将她留在身边,如今这无心之举竟成了破局的步骤。丁香抱着一叠 “育护员考核表”,眼神里满是警惕,显然不允许霍山再纠缠。霍山见状,只能悻悻离开,走前撂下一句:“苏副司长,您这么做,怕是会得罪灵赈司。”
苏南星没理会,转身回了种库。她将阵旗贴身藏好,昨夜秦述已教她使用方法,此刻她清楚知道,西境矿场附近就藏着玄冥祭灵阵。她拿起笔,在手册的 “劣种回收权” 后加了一行小字:“劣种需统一回收,附带灰雾浓度监测记录,无记录者,不予审批。”
这是她迈出的第一步:用 “灰雾监测” 为借口,摸清玄冥祭灵阵的分布;用 “流民育护员”为借口埋下自然而然囤积普通民众的筹码,逼昆布露出更多马脚 —— 她清楚,昆布需要她的技术,定会妥协。
果然,当日午后,昆布就派属员送来批文,上面盖着灵都部的朱印:“西境审批权暂归灵植司苏副司长,重大调整需报备枢密院。” 属员临走时还特意提了句:“长老说,西境矿场的事耽误不得,苏副司长有需要,随时可去找昆长老商议。”
苏南星捏着批文,摸了摸暗兜里的阵旗,那股凉意仿佛渗入了心底。她想起昨夜卫凛传讯符上的话:“我们是一类人。” 是啊,都是在棋局中挣扎的人,只是她不想像颜东儿、石鸢那样,成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 她要亲手掀开盘子,看看这棋盘下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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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瘴边的蛛丝马迹

苏南星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怀里的玄冥祭灵阵阵旗震颤愈发频繁 —— 符文泛着的幽光比在灵都时亮了数倍。按秦述传授的‘’溯源术‘’推算,玄冥祭灵阵的方向正对着周老三矿场,可随着马车逼近,阵旗感应突然减弱,显然矿场周围布置了遮蔽的术法,强行闯入只会打草惊蛇。
她立刻叫停马车,向车帘外车夫说道:“附近可有熟悉矿场情况,且可靠的人能打听消息?”
“大人,瘴边镇乱葬岗住着个姓何的老爷子,早年是东莱域的灵能修士,人品端正,就是脾气古怪。”车夫压低声音补充,“那土坡上还葬着个年轻人,听说…… 跟灵都部护卫司有关。”
“行,就去那。”苏南星叮嘱,“你把马车赶到那附近树林隐蔽,我步行过去,避免引人注目。”
车夫将车赶至乱葬岗附近的林子里,对车内轻声说道:“大人到了。”
苏南星掀开车帘,灰雾中隐约可见个佝偻身影。她提着药箱缓步走近 —— 箱里是搜迹符、留影玉(可记录画面与气息)、追魄铃、辨瘴粉,还有半块印着灵植圃麦穗纹的干灵麦饼,那是她在石鸢被开除赶出灵都部前偷偷留给他的,如今成了她藏在心底的念想。
“老人家。” 她放轻脚步开口,何陀罗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目光扫过她墨绿育灵袍,这才缓缓松了攥着木牌的手,沙哑着嗓子问:“灵都部来的?是为矿场的事?”
苏南星没立刻答,而是蹲下身将灵麦饼轻轻放在坟前,饼渣落在土坡上时,她掏出辨瘴粉撒向地面 —— 粉粒遇瘴气瞬间泛黑,比她记忆里灵村灰雾季的瘴气还重。“我来查西境瘴气扩散的,听说周老三的矿场常年圈着大量流民做工,但是除了排污水,却无正常灵矿产出,老人家您常在附近,可有见过异常?”
何陀罗冷笑一声,捡起块沾着黑渍的矿渣扔向远处:“夜里守坟时,曾多次看到有群穿黑斗篷的人进出矿场,但不是挖矿的流民——他们每次出来时都是提着容器,陶罐之类的,至于周老三根本不把流民当人非打即骂,还用馊麦饼当报酬,坟里这孩子还跟我念叨过‘要去灵都告周老三’,结果没几天就被流民抢了吃的,腿也被周老三的人打断了……”
“他没说要告周老三什么?” 苏南星心里一紧。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矿车 “吱呀” 的轱辘声,何陀罗立刻拽着她躲进旁边的破矿洞:“别露头!周老三的人眼尖,见着官府打扮的就找茬,你这灵袍一看就是当官的,被他们缠上麻烦。”
矿洞深处堆着干枯的干草,角落里的破陶碗还沾着白土痕迹 —— 和她当年在灵村用的碗一模一样。苏南星压下心头的酸意,从药箱里拿出,搜迹符、留影玉说:“老人家,能不能帮我个忙?若有机会靠近矿场,就把这些搜迹符贴在矿场的矿车上,留影玉藏在矿场周围能隐蔽起来的树林石块缝里,不论成否,我都会送您些新灵麦,够您过个暖冬,下次我带破阵法器继续探查。”
何陀罗看着坟的方向,沉默半晌才重重点头,坚定的说:“我帮你,不为了灵麦,只为坟里这孩子 —— 他到死都不曾用灵能欺负普通人,临死都攥着块刻字的令牌碎片,这么好的孩子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说着从怀里掏出块青黛色碎片,边缘还留着磕碰的痕迹,“这是他最后攥着的东西,你是灵都部来的,或许能认出这是什么。”
苏南星接过碎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心脏猛地一缩 —— 那碎片上模糊的刻痕,正是当年青黛小队令牌上的 “青” 字。她强压着情绪,将碎片放进药箱,阵旗的幽光此刻突然闪烁 —— 矿场方向传来微弱的邪灵波动,显然玄幽祭灵阵就在矿场深处。
离开乱葬岗时,她回头望了眼土坡上的坟,灰雾中那抹凸起像极了石鸢当年在演武场练刀时挺直的脊背。马车驶回灵都时已近深夜,她没回育灵阁,直接去了脉灵阁 —— 卫凛还在等她的消息,如今线索终于有了眉目,这场关于灵脉与阴谋的局,该往前推一步了。
卫凛正对着灵脉图谱发呆,看到她进来,指尖在 “瘴边镇矿场” 的标注上停顿:“查到什么了?”
苏南星斟酌着说:“周老三矿场外围布了隐秘遮蔽的术法,内部确有玄冥祭灵阵的波动,且与诱杀颜东儿的邪灵气息同源,疑似魔族(魔族是蚀灵族真正的统治者)的人在暗处操控,其他未明,暂无更好机会继续探查。.”
卫凛听后,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又将拟好的 “西境审批权” 文书推过去:“昆布已经签了字,西境的种籽调拨、矿场监管,你全权负责。你或可用‘核查种籽损耗’为由靠近矿场,按你的想法走,切勿打草惊蛇。”
苏南星捏着文书,再摸了摸药箱里的令牌碎片 —— 灵村的灰雾、颜东儿的白光、石鸢的刀,所有过往都成了她往前走的勇气与动力。

第 18 章 苏南星通过共生考验
几天后案上摊着当时留在何陀罗那的搜迹符与留影玉,苏南星踱来踱去,脑海中终于理清了所谓矿洞的真相...
“大人,周老三矿场的流民名册核完了。” 丁香推门进来,纸页上的墨痕还未干透,“近半年矿场流民‘损耗率’是西境其他矿场的三倍,可灵赈司上报的‘瘴气损耗’却比别处少两成。蹊跷的是,矿场流民子女全被秘密转移,可灵都部完全没任何备案,像是...凭空消失了。”
苏南星了然,沉声道:“这些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大人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交代的事,我从不敢让第二人碰。”丁香屈膝作揖,语气坚定。
“那就把这些烧了,透露出半分你我都会没命。你找地方暂避,等我传讯再回来,记住不能透露任何!”她清楚,此刻的丁香是唯一知道秘密的,留下她只会成为被灭口的隐患。
稳住丁香后,苏南星直奔脉灵阁。密室里,卫凛早已在灵脉图前等候:“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卫凛转身,手里捏着半块已经黑透了的灵麦饼,是前几日苏南星放在石鸢坟前那块,“纯善灵根能净化瘴气等一切异常环境,更能唤醒流民的自主意识,这才是颜东儿必死的原因,苍梧域需要流民的劳力挖矿、种麦,等等,魔族需要流民的负面情绪供养自身修为,少了任何一方,这方天地的平衡就会破。”
卫凛将一枚刻着 “督灵使” 的金令扔给苏南星,语气冰冷的道:“这是对你的考验 —— 去矿场谈合作,不准冲突,不准毁阵。要是搞砸了,你的下场比颜东儿还惨。”
苏南星攥紧金令,转身走出密室,她知道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丁香跟车夫消失...
矿洞深处的瘴气浓得能拧出水,穿黑斗篷的人也就是魔族行走使者举着玄冥祭灵阵阵旗,正将流民的负面情绪注入阵眼。
“苍梧域的总辖?” 使者掀开头罩,脸上满是嘲讽,“是苍梧域域主让你来谈奴羊(底层不能修炼普通人、流民的贱称)配额,还是来替昆布表忠心?”
苏南星将金令拍在祭阵边缘,用自己最严厉的声音挤出一句话:“同意你们每月增供一百名‘合格流民’,但你们必须把影响范围控制在矿场。灵植司要培育新的抗逆灵麦,要是流民死光了,你们的阵法也就没有了养料,对双方都没好处。”
使者愣了愣,随即大笑:“比颜东儿懂事,也比昆布识趣。” 他在契约副本上按下印记,“告诉你的主子,下次再用这种试探手段,我们就不再停止对灵脉吞噬,我倒要看看到那时候你们还能否种出任何东西。”
苏南星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矿场,内心如冰霜般,颜东儿的善良、石鸢的固执终究没能挡住灰色的现实,她现在只能顺从,在缝隙中稳住自己,有朝一日能否掀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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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搭上东风的船
脉灵阁的密室里,白皮老山香混着聚灵阵浓缩的极品灵气的房间。卫凛跟苏南星分坐茶海两端。
“小苏,尝尝这茶。” 卫凛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是北诏的母茶树嫩芽炒的,是特贡。上官世家的副主事上官鸿一个月后会境域巡查,他最偏爱这口。”
苏南星端起茶盏,却没喝:“大人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就好。”
卫凛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份 “上官世家灵麦需求预估”,放在案上:“我开门见山,你很不错,你比昆布更适合作为盟友,你是否想搭上此域最顶层?”
苏南星拿起资料,看了下: “上官家需每月增供麦石一万斤弥补稳定奴羊空缺” 的字样,心里立刻有了计较,手指比划着天轻声说:“卫大人您觉得,他们会信一个‘非世族出身’,还曾与‘叛逆颜东儿’有关联的人?”
“他们信‘能带来实利的人’。” 卫凛放下茶盏,语气带着笃定,“你去年让苍梧域下辖西境灵麦增产两成,救了全域近三成民众的急,这就是你的投名状。我当年也是靠‘修复西境灵脉’,从灵脉司的小吏一步步爬到督灵使,顶层只看功绩,不认出身。”
苏南星,直视卫凛的目光:“我要最稳固的‘合法权限’。报告以灵植司的名义递,但专利审批权必须写进苍梧域公文,而且,我要‘抗雾灵麦培育技术’的独家专利权,任何人想用这技术,都得经过灵植司同意,还有灵植司对育护员有绝对任免权。”
卫凛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欣赏:“果然没看错你。”他从暗格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上面刻着“中枢枢密院协理”,“拿着它,你直接加入上官鸿的随行队伍,他身边缺个懂灵植的人,你刚好补上,公文按照你的要求最迟五天内办妥。”
苏南星接过令牌,指尖蹭过冰凉的金属纹:“卫大人,听您的,可是以后需求...”。
“好高骛远可不行。”卫凛的语气带着警告,眼神却透着认可,“上官世家捏死你我,就像捏死蝼蚁。先保证第一年产能,把‘奴羊’喂饱,让他们看到价值。想要搭上顶层的船,就得耐着性子,做好眼前的事。”
苏南星站起身,作揖道:“谢大人教诲,是小女子孟浪了。”
卫凛这时也站起身,伸手示意握手,苏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 卫凛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离开脉灵阁时,天已微亮。苏南星走在灵都的石板路上,怀里揣着令牌,心里突然无比踏实。
回到灵植司,陈茵(临时挑选出来顶替丁香位置,也是流民出身,最重要的是‘干净’)已在门口等候,手里拿着一份 “西境育护员名单”:“大人,您筛选的流民子弟都到齐了,正在种籽库外等着考核。”
苏南星点点头,走进种籽库。三十个流民子弟整齐地站在案前,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眼神里带着紧张,却又藏着期待 ——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不用靠啃树皮、挖观音土活下去。
“我知道你们在灰雾里吃过苦。” 苏南星拿起一粒灵麦种籽,举过头顶,“这粒种籽,能在灰雾里发芽,能结出养活人的灵麦。你们要学的,就是怎么让它活下去,怎么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灵植司的育护员,按月领灵麦,按绩升级。但我有个规矩 —— 不准私藏种籽,不准糊弄差事,不准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谁要是破了规矩,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流民子弟们齐声应下,声音里带着激动。苏南星看着他们,突然想起石鸢和颜东儿 —— 如果他们还活着,会不会也像这些人一样,有机会靠自己的双手,活得体面一点?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还有很重很重的事,必须稳住产,再进近一步提高产,她才能站稳、站住,站更高,才能护住自己,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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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1-14 03:43: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0章 吞灵魔?潜渊族?

苏南星前往上官世家途中,刚在苍梧域与北漠域交界的官道驿站(雾歇驿)安顿下,先将溯影镜(可回溯记录影像)塞进护心甲夹层,压在枕头下准备休息。驿舍外的玄铁灯柱被穿境风撞得嗡嗡作响,门突然被掀开,一道玄色身影跨步而入 —— 来人抬手解下腰间玄铁腰牌,牌面阴纹刻着 “慕容矿场副总管”,边缘镶着圈淡金,这是北漠域慕容世家私矿的高管才有的标识。
慕容川将腰牌轻轻放在桌案上,玄色锦袍下摆扫过地面时,露出左胸处嵌着的暗红晶石。苏南星目光一凝,那晶石纹路竟与颜东儿当年胸口的纯善灵根白光隐隐呼应,绝非普通矿晶。
“苏正尉该看出来了,我不是来谈灵麦配额的。” 慕容川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抚过胸口晶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北漠域所有矿场明着挖玄铁,实则在采六域灵脉的‘根’—— 脉核。中塬域主与西洲域魔族早有交易,说脉核能喂饱西洲的吞灵魔,只要魔不闹事,六域就能安稳。可上个月我在矿洞深处亲眼看见,吞灵魔吞的根本不是脉核,是脉核里裹着的‘生魂’—— 每颗脉核里,都锁着成百上千个流民的生魂,是慕容家按中塬域指令,用‘逆灵献祭阵’活生生封进去的。”
苏南星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猛地摸向枕头下的溯影镜,镜光似有感应般自发亮起,映出北漠域主矿洞最深处的景象:无数拳头大的脉核堆成半座山,每颗晶石里都有模糊人影在挣扎,山顶端坐着个披黑袍的魔族,正张口吸食脉核逸出的淡蓝色生魂;而黑袍人手边,赫然放着一枚刻着 “天枢” 二字的金令 —— 那是中塬域主的专属令牌。
“这才是卫凛督灵使与中塬域的真正交易。” 慕容川的声音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们说的‘流民当奴羊’‘矿砂换丹药’全是幌子,真正的阴谋是‘生魂养魔、灵根控魂’。您去年在西境救的那个女子,根本不是普通流民,是钟离家派来查脉核秘密的探子,她被困的矿洞,就是中塬域转运脉核的密道。”
镜光突然转向中塬域域务院密室,画面里,卫凛正单膝跪在中塬域主面前,手里捧着个锦盒,盒中淡白色光晕正是颜东儿的纯善灵根碎片。“域主,纯善灵根能净化生魂躁动,若将这碎片融进天枢令,以后脉核里的生魂就不会反抗,吞灵魔吃得更安分。” 中塬域主笑着接过锦盒,将一枚墨绿色丹药扔给卫凛:“做得好,等吞灵魔长成,咱们就能用它吞掉六域所有灵脉,去域外天当新的霸主。”
“原来东儿的灵根,是被用来干这个的。” 苏南星指尖冰凉,溯影镜从掌心滑落,镜光里流民的哭喊声似还在耳边回响。她终于明白,这不是苍梧域内部的权力博弈,是中塬域联合魔族布下的灭六域大局。
慕容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一枚温热的脉核塞进她掌心:“您试试用灵能催动!北漠域慕容家的天命法术是‘测灵术’,我能感应到您身上有纯善灵根的气息 —— 您和颜东儿一样,都是脉灵后裔,只是您的灵根是隐性的,需特殊方式唤醒。”
苏南星犹豫片刻,还是注入一丝灵能。脉核瞬间发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人影,耳边传来细碎的呼救声 —— 有西境流民的乡音,有北漠矿工的嘶吼,还有孩子的哭声。她猛地收回手,脉核滚落桌面,与溯影镜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这就是我找您的原因。” 慕容川眼眶泛红,“我矿场的矿工不是怕当奴羊,是怕被扔进献祭阵封进脉核!上个月有个矿工偷偷逃跑,被我爹(慕容矿场总管)抓住,当场扔进阵里,三天后就变成了一颗脉核 —— 我不能再看着更多人送死!”
驿舍外突然传来震耳的马蹄声,慕容川脸色骤变,抓起桌上的玄铁腰牌:“是中塬域的天枢卫!他们肯定发现我截了脉核,来灭口的!” 他冲出门前,将一张折叠的地图塞进苏南星手里,“这是脉核开采与转运路线图,您带着脉核去南荒域找寻躲避起来的潜渊族族人 —— 只有他们族人的血脉法术能唤醒您的隐性纯善灵根,到时候才能唤醒所有脉核里的生魂,阻止吞灵魔长成!”
慕容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玄铁腰牌碰撞的脆响中,很快混进天枢卫的呵斥与兵器出鞘的锐响。苏南星迅速将脉核、地图与溯影镜收进怀中,掀开窗帘看向北漠域方向 —— 那里的矿洞深处,还有无数生魂在脉核中挣扎,而她,是目前唯一能打破这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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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血遁破险

纳灵玉扣里的脉核突然剧烈震颤,苏南星指尖刚按紧扣面,驿舍门板就被六域联合执法卫的玄铁靴踹出裂纹。她没慌,反而从护灵袍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个缠着黑布的锦盒 —— 盒子边角磨得发亮,是她藏了两年的 “救命符”,里面装的 “血遁符”,是用三年俸禄从南荒域 “鬼市” 黑市淘来的高阶邪符,符面用干涸的修士血绘着扭曲的遁灵纹,凑近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几年前石鸢被逐出灵都、后来死在瘴边镇矿洞,颜东儿的事,早就让她清醒,她通过中介辗转找到南荒域鬼市的 “哑叔”。那夜在南荒域边境的术法制造出的地底结界中,火把光映着满墙的邪器,哑叔从暗格里掏出这张血遁符时,符面的血纹还在微微蠕动:“这是‘残血遁’,不是完整的血遁术 —— 当年炼符的修士没撑到符成,用自己的残魄补了缺口,催动一次要抽你三成精血,还得承受生魂噬心的疼,搞不好会灵脉断裂,你确定要?”
苏南星当时攥着石鸢留下的青黛令牌碎片,指节泛白:“我要。” 她知道,完整的血遁符能卖到她至少十年俸禄,没有副作用的高阶遁符法器更是她无法企及的,这张残符虽险,却是她目前摸到的唯一 “后路”。接下来的时间,她省吃俭用,连灵植司发的 “灵脉滋养露” 都舍不得喝,全换成灵币攒着,才凑够了买符的钱 —— 这期间,她还得瞒着灵都部的人,每次去鬼市都要乔装成流民,绕三圈密道才敢进。
“苏南星!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闯入了!” 执法卫的怒吼声越来越近,灵能凝成的锁灵纹已爬上门框,再等片刻,灵脉就要被封。苏南星咬咬牙,划破手掌,鲜血瞬间涌出,滴在血遁符上。
符面的血纹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晕裹住她的身体,一股钻心的疼从心口炸开 —— 是符篆邪气在噬咬她的心脉,像有无数只虫在啃食骨髓。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嘴角溢出黑血,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攥着纳灵玉扣 —— 脉核里的生魂还在等着她,她不能晕。
“轰隆!” 驿舍门板被破障锤砸开,执法卫们冲进来时,只看到满室的血腥气,和地面上未干的血痕 —— 苏南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暗红色光晕里。统领盯着地上的血痕,脸色骤变:“是血遁术!果然是魔族奸细。”
百里外的断雾谷密林中,苏南星重重摔在地上。血遁符的光晕散去,她的护灵袍已被鲜血浸透,掌心的伤口深可见骨,丹田被抽空,灵脉也有损失 —— 三成精血被抽走,让她眼前发黑,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可怕的是,体内邪恶气息乱窜,让她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头发。
她从暗袋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 “镇恶丹”—— 这是买残血符时,哑叔额外给的,能暂时压制邪气。丹药刚入口,就传来一阵灼烧感,体内骚动才稍微平息。苏南星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掌心的血痕,眼神却很坚定:
当年在灵村,她看着颜东儿没粮吃、啃观音土;后来在瘴边镇,她看着石鸢没后路、死在矿洞;现在,她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这张用三年俸禄、忍着邪气攻心的邪符,不是 “便宜的后路”,是她在六域星的阴谋里,用血汗攒下的 “活命权”。
苏南星挣扎着爬起来,将纳灵玉扣塞进贴肉的暗袋,踉踉跄跄往断雾谷深处走 —— 她知道,残血符的副作用会让她虚弱三天,这三天里,她必须找到一个隐藏身份的地方,先活下去,这场逃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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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邪气噬心劫

断雾谷的瘴气裹着湿冷的风往骨缝里钻,苏南星扶着周边树木踉跄前行,怀里的地图被血渍浸得发皱 —— 慕容川留下的 “潜渊族”线索 ,只写着 “传闻在南荒,寻‘’嵌‘’引魂崖”,这所谓 “躲避仇杀的潜渊族”,本就是躲藏避世的,太天真了。
纳灵玉扣突然发烫,里面的脉核生魂似被外界瘴气惊扰,发出细碎的嗡鸣。苏南星刚想掏出来查看,丹田处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 残符残留的邪气顺着丹田肆虐,眼前瞬间发黑,竟恍惚间看到了石鸢躺在矿洞干草堆里,耳边还混着脉核生魂的哭喊声:“你也会变成我们这样的…… 不如早点认命,跟中塬域的人合作,至少能活着……”
她猛地掐住伤口,尖锐的痛感让意识清明了几分。抬头望去,断雾溪的溪水泛着诡异的淡黑色,溪边崖壁上倒是嵌着几颗亮晶晶的晶石,可凑近一看,哪是什么引魂晶,不过是普通矿晶沾了瘴气反光。她沿着溪岸走了半个时辰,鞋底子磨穿,脚心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别说潜渊族,连只活物都没见着,只有风卷着瘴气掠过枯树,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咳……” 苏南星捂着胸口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邪气已窜到心口,让她忍不住想催动灵能压制,可刚一引动灵息,咳血更厉害了,连完整的纯善灵根持有者颜东儿都扛不住逆阵反噬,她这未觉醒的隐灵根,若强行催动,只会被邪气彻底吞噬,变成和脉核生魂一样的存在。
苏南星只得放弃提气,踉跄着躲进一处山洞,山洞角落里堆着几具流民的骸骨,看来之前也有像她这样的逃亡者,最终没能活下去。
她靠在骸骨旁,突然觉得可笑:自己以为握着脉核和溯影镜,就能找到潜渊族扳倒中塬域,却忘了六域星的规矩从来都是 “弱肉强食”。底层人想掀翻顶层的阴谋,连找个帮手都难如登天,就像当年灵村的人,连喝口干净水都要赌上性命,哪有资格谈 “反抗”?
另一视角中塬域主把玩颜东儿灵根碎片的画面...
苏南星盯着山洞上方,突然想起自己改姓时,扔在劣种陶碗里的 “颜” 字令牌,那时她以为权力和技术能护自己周全,可到了绝境才发现,没有靠山,她连潜渊族的影子都找不到,跟当年啃树皮的丫头没什么两样。
邪气再次发作,眼前闪过周老三踹石鸢的场景,闪过颜东儿被逆阵吞噬的画面,耳边的生魂哭喊声越来越近:“同流合污吧…… 至少能活着……” 苏南星的手不自觉摸向纳灵玉扣,指尖触到脉核的瞬间,突然想起何陀罗埋石鸢时说的话:“这孩子到死都没丢了护人的本心,没给东儿和你丢脸。”
她猛地收回手,将溯影镜塞进贴肉的暗袋,又掏出最后一粒 “镇恶丹” 吞下,丹药的灼烧感压下部分邪气,她扶着洞壁站起来:找不到潜渊族又怎样?邪气又怎样?至少她还握着中塬域生魂养魔的证据,至少她还活着,没像石鸢那样不明不白死在矿洞,没像颜东儿那样连平反的机会都没有。
她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里衣。丹田处的邪气又开始作乱,潜渊族依旧无影无踪,可她攥着溯影镜的手却越来越紧 —— 她或许最终会像石鸢、颜东儿一样殒命,但至少在同流合污前,她要把中塬域的阴谋捅出去,哪怕只能让西境的流民知道真相,哪怕只能让昆布、卫凛这些人多一分忌惮,也算没白活这一遭。
苏南星将纳灵玉扣系在腰间,摸出地图重新展开。这次她没再找潜渊族的痕迹,而是在 “瘴边镇” 的位置画了个圈 —— 那里有何陀罗,有周老三的矿场,还有她埋下的流民育护员暗线,或许能从长计议。她扶着洞壁往外走,瘴气裹着她的身影,像要将她吞进这片灰色的雾里,可她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坚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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